海南黎族：海岛上三千年的织锦与船形屋

2025 年 12 月，我走进三亚与保亭交界处的槟榔谷。万株槟榔树掩映下，一间间茅草屋散落在山岭间，屋前有白发阿婆坐在腰机前织锦，手指翻飞，经纬交错——她织的，是黎族三千年的手艺。

这篇写的是海南的黎族，一个值得慢慢了解的民族。去海南不只看海，黎族文化才是这座岛最深的底色。

一、黎族是谁：海南岛最早的居民

黎族是海南岛的原住民族，祖先是古代百越的一支，三千多年前就已在岛上生息繁衍，是海南最早定居的民族。按 2020 年人口普查，黎族人口约 160 万，绝大多数集中在海南中南部山区，包括乐东、琼中、白沙、保亭、陵水等黎族自治县。

黎语属于汉藏语系壮侗语族，传统上没有本民族文字，历史与故事靠口耳相传。也正因如此，黎族的文化大多“长”在手艺和习俗里——织一块锦、盖一间屋、过一个节，文化就在其中。

二、槟榔谷：在雨林里看一个活着的黎寨

槟榔谷黎苗文化旅游区，创建于 1998 年，位于三亚与保亭交界的甘什岭自然保护区，距三亚市区约 28 公里。2015 年，它被评为 5A 级景区，是中国首家民俗文化型 5A 景区。

景区由非遗村、甘什黎村、谷银苗家、田野黎家、大型实景演出《槟榔·古韵》、兰花小木屋、黎苗风味美食街七大区域构成，展示了十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甘什黎村保留着几十间原汁原味的黎族船形屋，村里至今住着黎族、苗族的乡亲，日子还按老样子过——这不是一个新建的仿古景点，而是一个活着的村子。

三、黎锦：织进人类非遗的“活化石”

黎锦是黎族最有代表性的手艺，纺、染、织、绣的技艺传承了三千多年，被称为中国纺织史上的“活化石”。春秋战国时，史书上称它为“吉贝布”，其纺织技艺领先中原一千多年。

黎锦以棉线为主料，辅以丝线、金银线，图案有人形纹、蛙纹、星辰纹——这些纹样不是装饰，是黎族人对天地、祖先与生活的记录。过去，织锦是黎族女子成人前的一门必修课，织一件精美的黎锦服饰往往要花数月。

这门手艺一度濒危：2006 年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09 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当时全省掌握织锦技艺的传承人不足一千人。经过十多年保护，到 2024 年，黎族传统纺染织绣技艺成功转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传承人已发展到两万多人。

在槟榔谷的非遗村里，你能亲眼看到老织女坐在踞腰织机前织锦——织机一头系在腰上，一头拴在柱子上，人、机、线连成一体，这是最古老的织法之一。

四、船形屋：倒扣在陆地上的船

船形屋是黎族最古老的民居，屋顶呈圆拱形，像一艘倒扣在地上的船。传说黎族先民驾舟渡海来到海南岛，登岸后把木船倒扣在地上遮风挡雨，后世为纪念先祖渡海的征途，便仿照船的轮廓盖房子，船形屋由此而来。

船形屋的营造技艺 2008 年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它全靠麻竹、格木搭架，白藤捆扎，不用一钉一铆；红泥混着稻草夯成墙，厚厚的茅草层层铺成屋顶。屋里立着三根高大的主柱“戈额”，象征男子；两侧六根矮柱“戈定”，象征女子，一屋梁柱寓意一家圆满。

这造型不只是好看：圆拱的屋顶利于抵抗台风，架空的屋脚隔绝地面潮气虫蛇，茅草屋顶隔热挡雨，屋子两头开门、穿堂风过，酷暑里也凉爽。每一处讲究，都是先民在雨林与台风里活出来的智慧。

五、绣面文身与三月三：正在消失与正在过节的

黎族妇女的绣面文身，是这个民族最醒目的标记。过去，黎族女子成年后会在脸上文上图案，不同支系的纹样各不相同。这项习俗如今已很少见：2009 年的统计显示，全省还保留文身的黎族妇女仅剩 3459 人。在槟榔谷，有来自五指山、东方、乐东、昌江、白沙等地的文身老人 28 位，她们在景区表演织锦、展示文身，是活着的非遗传承人。

与之相对，三月三是黎族最盛大的节日，每年农历三月初三举行，黎语称“孚念孚”，又叫爱情节。这一天，村寨里的男女老少聚在一起，对歌、跳竹竿舞（黎语叫“跳柴”），青年男女借着节日相识相知。2006 年，黎族三月三节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槟榔谷是三月三的主要活动举办地之一。

六、吃什么：山兰酒与竹筒饭

黎族的吃食也带着山里的味道。山兰酒用山兰糯米酿成，酒液清醇，被称为黎族的“茅台”；竹筒饭把米装进竹筒、放在炭火上慢慢烤，带着竹子的清香；三色饭、簸箕饭、鱼茶、长桌宴，都是三月三和待客时的席面。去槟榔谷的黎苗风味美食街，可以一次尝到这些。

七、去看的时候，留意这几件事

第一，把老织女和文身阿婆当作传承人，而不是拍照的布景。她们年纪大了，织锦、文身都是真手艺，看的时候放轻脚步、放低声音，拍照前先打个招呼。

第二，船形屋不只是“造型奇特的房子”，它是黎族先民渡海记忆的形状。站在屋前，想一想倒扣的船与横渡的海，这间屋子就有了分量。

第三，黎锦的纹样都有意思。看到人形纹、蛙纹、星辰纹，可以多问一句——每一道纹，都是一段没写成文字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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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2025 年 12 月的海南之行，我在槟榔谷拍了 8 条实地视频，织锦的阿婆、船形屋、非遗村里的手艺，都在里面。这 8 条素材还在剪辑，成片会发在 TikTok @travelwithzaz 与 Facebook ZAZ Tourist 的海南系列里。海南不只是一座海岛，它还有三千年的黎族故事，值得你放慢脚步，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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